《殿下别脑补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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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清梦没再多言,浴堂里只剩潺潺水声。言衡将清水一遍遍淋过发梢,冲净皂角的泡沫,再用干净的棉巾兜住长发,慢慢兜起挤掉积水。
他动作一气呵成,仿佛演练了数千遍。背上的伤口随着俯身的动作隐隐发紧,却半分不适都不露,只暗自咬牙忍下那阵扯痛。
棉布吸走大半水分,发丝依旧湿淋淋地坠着,一缕缕贴在李清梦的后颈,离过热水后凉丝丝的,冰得她瑟缩了一下。
言衡立刻放下手上动作,将长发尽数拢到她肩前,好借暖炉的热气熏烘。
他半倾着身子,隔着一层氤氲水雾,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发间,“你风寒才好没多久,靠近些暖炉,别着凉。”
李清梦侧过脸,余光瞥见他紧绷的肩头,这分明是牵动了伤口。她眉梢微挑,伸手去扶他,“好了好了,剩下的我自己来吧,也没什么步骤了。”
她望向他同样有些发油的发根,蓦地转过头,“殿下,要不我也帮你洗吧。”
言衡羞意悄然漫上心头,面颊不受控制泛起潮热,“不、不了吧,我自己可以。”
李清梦转身将他按在躺椅上,在他躺下去之前贴心调整了位置,不至于碰到伤口。
“你可以什么呀,这几日连洗澡都是我给你擦的,更别说洗头发了。”
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她抬头仰望屋顶,脚底抠出三室一厅。
我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。
言衡垂眸敛神,面色没太大波动,找时间得去感谢那小老头一番。
“好。”
李清梦动作不似言衡那般轻柔,拆解发簪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他几根头发,这对她来说正舒适的水温对于言衡来说有点发烫。
他忍着一言不发。
她动作很快,三下五除二就洗完了,用棉巾替他揉搓,细细擦拭。
“你别坐太近了,不然伤口可能会发痒。你侧着坐,我给你擦。”
他忽的抓住她的手腕,手腕上那痕迹还在,可他仍不满足,“李清梦,你会突然离开吗?”
李清梦停下手里的动作,几乎脱口而出:“不会。”
她也不知为何自己这么笃定,一开始明明说好的天高任鸟飞。
她又补充道:“至少现在不会,我还没赚到足够多的钱呢,我还没坐到我想要的位置呢。如今身无分文的,出去被欺负了都没地哭去。”
言衡面色不悦:“我的钱就是你的钱,你有钱的。”
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的东西,肯定是我还做得不够好。
李清梦岔开话题:“背后之人还没找到呢,先好好养伤。”
阳光正好,温度适宜。李清梦躺在园子里的贵妃椅上当咸鱼,桌上摆着一众言衡吩咐人按她的喜好布置的吃食。
言衡在一旁的石凳上坐着,面前摆着剥好的橘子、葡萄,瓜子等。
她躺着一摇一晃,好不惬意:“这个天最适合打麻将了。”
言衡正欲接话,兰枝从前头走来,背着一大筐用黑布盖着的不知是何物的物什。
“小姐,你要的东西陈昀叫人送过来了。”
李清梦一个鲤鱼打挺从贵妃榻上跳下来,神色激动:“终于弄来了,兰枝,你快把我说的其他的要用的都搬到这里来,我要开始我绝妙的实验了。”
“桀桀桀。”她笑得面色诡异,动作癫狂。
言衡起身轻轻贴上她的额头:“没发烧啊,怎么神志不清了。这里面装的什么,值得你这么高兴?”
李清梦神神秘秘掀开那黑布,凑到言衡耳边低声道:“这可是宝物啊,名叫草木灰。我已经让陈昀处理过了,是可以直接使用的,是制糖和提盐的关键法宝。”
言衡不可思议地呢喃:“草木灰我倒是听说过,只是这制糖和提盐步骤繁琐,且方法掌握在朝廷手里,眼下的糖盐就已经是最好的了。”
她鄙夷道:“咦,现在的糖颜色不好看不说,味道也不好吃啊,又腻又涩。若用我的法子制出了纯细的白糖,我保准殿下你赞不绝口。”
况且她另有打算,最后真制出来了,这也是她的一个筹码。
不多时,院中摆满了她所需的一切物品。她早就命人准备了几大捆甘蔗研磨成汁,市面上的沙糖就是甘蔗汁熬煮而成的。
兰枝端来一罐甘蔗汁,李清梦将提前备好的草木灰加进去搅拌均匀,她解释道,“按化学的角度说,草木灰是碱性,甘蔗是酸性,可以中和甘蔗汁的味道,让其不至于发涩。”
几人在院子里等了许久,陶罐里那些草木灰尽数溶于水,析出了一些沉淀物。李清梦用纱布过滤掉其中杂质,将中和后的甘蔗汁倒入锅中熬煮。
这一步不必她亲自动作,交给厨房里的厨役便好。她也不怕别人偷窥了去,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成功,更何况其他人了。
“把这些甘蔗汁慢慢熬成糖浆,期间不断搅拌,防止粘锅,熬好了再派人叫我。”
她现在要去准备其他东西了,不知道古代的黄泥和这里的黄泥是不是同一个东西,若是不成功,还能用活性炭替代。
言衡心有疑虑:“这些法子都是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
李清梦早就想好了借口:“在庄子上从农人那里学来的,还有些是看了些奇奇怪怪的古籍。反正也没人成功过,不如我先试试。”
言衡静静看着她没说话,他知道他的王妃来历不一般,绝非池中人,他派人打探过,李清梦在庄子上从未表现出有过人的聪明才智。
要么是她在故意藏拙,要么……
【有异人焉,寐而魂驰。二魄相贸,各投异壳。形貌不改,心神互易。人见其容如故,不知其中已易主矣。】
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,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。
熬制糖浆需要的时间很长,慕容钰就在这时突然出现在安王府大门口,连个拜帖都没有带。
他斗鸡又输了,靖国公严厉禁止他再斗鸡,这只鸡也被煮了。
他垂头丧气提着一个食盒被领了进来,被石桌上的东西吸引得眼前一亮,随手一放便抓起盘子里的瓜子喂到嘴里。
“清梦,你们这王府还管剥瓜子呢,真是享受啊。”
言衡闭目平复心绪,默默把那碟瓜子移至李清梦跟前。
“慕容世子,来王府所为何事?”
言衡背地里咬牙切齿,他最好能说个所以然出来,不然好不容易偷来的二人世界又被这人打断了。
真该跟靖国公好好说说,给他找个差事,不至于一天无所事事净往王妃那里跑。
慕容钰倒是坦然:“我带了极品鸡汤,咱们一起品鉴品鉴。”
这鸡炖出来柴得要命,也就鸡汤能喝喝了。
李清梦先盛了一碗尝尝,确认没有能引起伤口发炎的东西后才给言衡盛了一碗端在手上,“现在可以喝这些了,待会吩咐厨房多做点鱼补补身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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